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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障碍
抑郁症患者艾司西酞普兰治疗八周后扣带回功能连接的变化
中华精神科杂志, 2017,50(03): 201-207. DOI: 10.3760/cma.j.issn.1006-7884.2017.03.009
摘要
目的

探讨抑郁症患者静息状态下后扣带回的功能连接特点及抗抑郁药治疗对后扣带回功能连接的影响。

方法

共纳入21例符合DSM-Ⅳ诊断标准的首次发病未服药抑郁症患者(抑郁症组)以及21名与之相匹配的健康对照者(对照组)。所有被试者入组后行脑静息状态fMRI检查,抑郁症组接受8周艾司西酞普兰单药治疗,并于8周末再次行静息状态fMRI检查。选取左侧后扣带回为感兴趣区域,分别对提取的后扣带回的时间序列与全脑的时间序列进行功能连接分析,比较抑郁症组与对照组、抑郁症组治疗前后的功能连接变化。

结果

与对照组比较,抑郁症组治疗前后扣带回与多个脑区功能连接异常,包括后扣带回与海马及海马旁回(Z=4.70)、左侧额中回(Z=4.65)功能连接增强(均P<0.05),与右侧额中回(Z=3.98)、右颞极(Z=3.66)、左颞中回(Z=3.80)、双侧枕中回(Z=3.57、3.54)功能连接减弱(P<0.05)。治疗8周后抑郁症组以上功能连接异常脑区得到部分调整,后扣带回与右侧额下回(Z=4.35)、右侧中央前回(Z=5.87)、左侧颞中回(Z=3.96)、左侧枕中回(Z=3.65)、左岛叶(Z=3.25)的功能连接明显增强(均P<0.05);但与双侧额上回(Z=5.10)、双侧楔前叶(Z=5.63)、右侧海马及海马旁回(Z=4.96)、右枕叶角回(Z=3.65)的功能连接强度降低(均P<0.05)。

结论

首次发病未服药抑郁症患者静息状态后扣带回与情感调节环路多个脑区功能连接异常,短期抗抑郁药治疗可部分调整这些异常,提示脑功能连接异常可能与疗效相关。

引用本文: 程宇琪, 余红军, 卢瑾, 等.  抑郁症患者艾司西酞普兰治疗八周后扣带回功能连接的变化 [J]. 中华精神科杂志,2017,50( 3 ): 201-207. DOI: 10.3760/cma.j.issn.1006-7884.2017.0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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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mode network, DMN)是由多个脑区(后扣带回/楔前叶、内侧前额叶皮质、内侧颞叶、顶叶小叶及海马等)组成,在静息状态和抑制性任务过程中表现活跃[1]的功能网络。在临床疾病如抑郁症中对患者脑静息状态网络活动的分析可提高对疾病病理生理学基础的理解[2]。功能连接定义为时间相关的神经电生理活动[3],而静息状态下的功能连接基于观察大脑在静息状态下脑区出现较慢且与静息相关的震荡[4]。大量研究显示,DMN与抑郁症相关[5]。近期有研究显示,静息状态下脑功能连接强度可能成为区分抑郁症与双相情感障碍的特征[6]或与抗抑郁疗效有关。扣带回被认为与抑郁症关系紧密,有研究证实后扣带回/楔前叶是DMN的中心结点[7,8],该脑区是默认网络研究中被广泛研究的感兴趣区,在多数健康人群研究中被证实与静息或默认网络有关[9]。研究者应用功能连接的方法研究显示,文拉法辛治疗后抑郁症患者的脑功能发生改变[7]。我们对首次发病抑郁症患者进行研究,选取后扣带回为种子点,分析静息状态下脑功能连接强度及默认网络中与后扣带回连接异常的脑区,以期发现静息状态脑功能网络特征性的改变,以及是否随治疗的好转而改变。

对象和方法
一、对象
1.抑郁症组:

选自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精神科门诊就诊的首次发病未治疗的抑郁症患者。

入组标准:(1)符合DSM-Ⅳ中首次发作抑郁症的诊断标准;(2)病程<1年;(3)HAMD评分≥18分;(4)年龄18~50岁;(5)右利手;(6)体格检查和实验室常规检查正常;(7)未经系统抗抑郁治疗(除外镇静催眠类药的不规律使用)。

排除标准:(1)MRI检查禁忌证者;(2)合并严重躯体疾病,包括炎性疾病和自身免疫性疾病;(3)当前或既往有神经系统疾病或脑外伤史;(4)合并其他严重精神疾病或目前存在精神病性症状;(5)既往有躁狂、轻躁狂发作以及物质滥用史;(6)妊娠和哺乳期妇女;(7)依从性较差,不能合作者;(8)正在接受抗精神病药治疗及电休克治疗、重复经颅刺激治疗或系统心理治疗者;(9)体质量指数≥30;(10)目前服用可能影响脑血流的药物如钙离子拮抗剂、激素、β受体阻滞剂等;(11)目前或既往未患符合DSM-Ⅳ轴Ⅰ的其他诊断,除外广泛性焦虑障碍、惊恐障碍和社交焦虑障碍;(12)常规MRI检查脑T1、T2结构像排除脑结构异常。

2.对照组:

为同期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体检中心招募的健康志愿者21名。入组标准:(1)年龄18~50岁;(2)右利手;(3)年龄、性别与患者组匹配。排除标准同抑郁症组。

本研究获得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为:2012035)。试验开始前详细告知试验目的、方法以及可能的不适和风险,所有被试者自愿参与研究并签署知情同意书。

二、方法
1.诊断及量表评定:

抑郁症患者均由2名经验丰富的精神科主治医师应用SCID-Ⅰ确定诊断,采用SCID-NP对健康对照者进行筛选以排除轴Ⅰ障碍。采用HAMD和HAMA对所有被试者进行评分。抑郁症组接受单一药物艾司西酞普兰固定剂量(10 mg/d,丹麦灵北)治疗8周,分别于基线(服药前1 d)和8周末(±3 d)行静息状态fMRI检查以及量表评估。

2.fMRI检查:

使用GE Signa 1.5 T磁共振成像系统(美国通用电器公司生产),在标准的头线圈内完成扫描。固定被试者头部,塞住双耳以减少噪音干扰,扫描时熄灯、戴眼罩以减少光线干扰。整个扫描过程中被试者保持静息状态。所有扫描操作由1名放射科医生完成。静息状态功能扫描采用梯度-回波平面成像序列,在T1像相同平面采集,扫描参数为:重复时间/回波时间=2 000 ms/40 ms,90°翻转角,24层,视野=24 cm×24 cm,矩阵64×64,层厚6 mm,层间距1 mm,扫描时间=5 min 20 s,单个体素大小= 3.75 mm×3.75 mm×6 mm。

3.图像后处理:

静息状态功能数据预处理:采用MRIconvert软件将原始图像DICOM格式转化为NIFTI格式,采用DPARSF软件对转换后的数据进行预处理以及感兴趣区域时间序列的提取。去除每个被试者前10个时间点的扫描数据,以排除信号不稳定及被试者适应过程的影响;然后进行时间校正、头动校正,将头动平移>1.5 mm,旋转>1.5°的数据去除;按EPI模板进行空间标准变化处理;利用4 mm的半高全宽高斯平滑核进行空间平滑;0.01~0.08 Hz频率进行滤波、去线性漂移。

采用球形感兴趣区的定位方法选取左侧后扣带回/楔前叶中心区MNI坐标(x,y,z分别为-2,-51,27)为中心,半径5 mm的球体作为种子区域,对提取的后扣带回的时间序列与全脑的时间序列进行相关分析,将头动信号、全脑信号、白质信号、脑脊液信号作为协变量,以去除对结果的影响,逐一计算其与全脑每个体素的时间序列的相关系数r值,以度量该体素与种子点的连接强度。利用Fisher's-to-z转换,将相关系数r转化成Z值,以改善其分布的正态性,Z值表示该体素与种子感兴趣区的功能连接强度,从而得到每个被试者扣带回/楔前叶与全脑的功能连接图。

4.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 20.0软件对一般人口学资料及量表评分进行分析,数据以 ± s表示,进行两独立样本t检验,检验水准均设定为α=0.05,双侧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影像学数据处理:采用SPM软件中双样本参数t检验比较组间连接差异,判断差异性质,即连接增强或减弱,配对t检验比较治疗前后功能连接变化,多重回归分析基线时功能连接与HAMD减分率的相关性(性别、年龄作为协变量)。将P<0.005,采用AlphaSim多重比较校正后,团块大小>22个体素的脑区认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将有差异脑区叠加于MNI标准三维脑模板,观察并记录有统计学意义的体素所在脑区、簇(cluster)大小及其MNI坐标。

结果
一、一般人口学资料

抑郁症组基线共筛选入组患者28例,最终21例患者完成治疗与影像学数据采集(6例未能完成8周数据采集,1例因头动剔除影像学数据),年龄18~49岁,教育程度为初中以上。对照组21名,年龄18~48岁,教育程度均初中及以上。2组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HAMD评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1),抑郁症组治疗前后HAMD评分详见表1。21例患者中5例出现轻度恶心、腹部不适、头晕等症状,经观察及对症处理后消失,均无严重不良事件发生。

表1

抑郁症组与对照组一般人口学资料及量表评分比较( ± s

表1

抑郁症组与对照组一般人口学资料及量表评分比较( ± s

项目抑郁症组(n=21)对照组(n=21)tP
性别(男/女)3/183/18--
年龄(岁)33.6±8.931.0±8.60.5870.561
教育年限(年)13.2±3.313.0±2.80.2070.837
利手(左/右,例)0/210/21--
HAMD基线评分(分)23.7±2.62.1±2.129.565<0.01
HAMD治疗8周评分(分)8.6±5.8---
HAMD减分率(%)63.9±25.0---
HAMA基线评分(分)19.0±4.6---
HAMA治疗8周评分(分)8.9±4.91.9±2.215.426<0.01

注:HAMD为汉密尔顿抑郁量表;HAMA为汉密尔顿焦虑量表;-为无相关数据

二、2组后扣带回脑功能连接异常脑区

基线时与对照组比较,抑郁症组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双侧海马及海马旁回、双侧楔前叶、左侧额中回、左小脑后叶;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右侧额中回、右颞极、右颞中回、双侧枕中回。见图1表2

图1
功能磁共振成像示抑郁症组(n=21)基线时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图中红色为抑郁症组基线时较对照组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蓝色为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

图1
功能磁共振成像示抑郁症组(n=21)基线时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表2

抑郁症组(n=21)基线时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表2

抑郁症组(n=21)基线时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脑区BA峰值的MNI坐标(x,y,z)峰值点Z体素大小
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    
 左侧额中回BA6-30,9,544.6561
 右侧海马、海马旁回BA3627,-21,-214.70121
   39,-24,-214.43 
 左侧海马、海马旁回BA36-21,-27,-154.1632
 双侧楔前叶BA29-6,-54,155.09155
   12,-54,123.64 
 左小脑后叶--12,-81,-304.1750
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    
 右侧额中回BA939,30,423.9828
 左颞中回BA40-60,-54,273.80116
 右颞极BA2136,6,-483.6638
 右颞中回BA3748,-57,-63.2425
 右侧枕中回BA1936,-90,93.5756
 左侧枕中回BA18-36,-90,123.5432

注:BA为布罗德曼分区;MIN为蒙特利尔神经科学研究所;-为无相对应的BA

三、治疗8周时2组后扣带回脑功能连接的改变

抑郁症组治疗8周后,与对照组比较,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仅左小脑后叶;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强度减弱的脑区:右颞中回、右颞极、右后扣带、左侧楔前叶、右小脑后叶。结果见表3图2

图2
功能磁共振成像示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后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图中红色为抑郁症组治疗8周后较对照组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蓝色为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

图2
功能磁共振成像示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后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表3

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后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表3

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后较对照组(n=21)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脑区BA峰值的MNI坐标(x,y,z)峰值点Z体素大小
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    
 左小脑前叶--12,-57,-124.0532
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    
 右颞中回BA3748,-57,-64.2434
 右颞极BA2142,13,-453.4738
   51,12,-393.09 
 右后扣带BA233,-27,273.7562
   3,-39,213.74 
 左侧楔前叶BA31-3,-57,363.3230
   0,-51,303.05 
 右小脑后叶-24,-69,-273.8428

注:BA为布罗德曼分区;MIN为蒙特利尔神经科学研究所;-为无相对应的BA

而抑郁症组治疗8周后与基线时比较,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右侧额下回、右侧中央前回、左侧颞中回、左侧枕中回、左岛叶;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双侧额上回、双侧楔前叶、右侧海马及海马旁回、右侧枕叶角回。结果见表4图3

图3
功能磁共振成像示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较基线时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图中红色为抑郁症组治疗8周后较基线时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蓝色为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

图3
功能磁共振成像示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较基线时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表4

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较基线时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表4

抑郁症组(n=21)治疗8周较基线时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

脑区BA峰值的MNI坐标(x,y,z)峰值点Z体素大小
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    
 右侧中央前回BA639,-12,575.8737
 右侧额下回BA4451,18,94.3555
   60,12,124.06 
 右侧枕下回BA1824,-96,153.8228
 左侧颞中回BA42-54,-36,183.9630
 左侧枕中回BA19-36,-90,93.6522
   -30,-96,03.04 
 左岛叶BA13-42,-6,-63.2523
   -36,-3,33.10 
与后扣带功能连接减弱的脑区    
 双侧额上回BA106,60,365.1043
   -6,63,334.39 
   -3,66,213.15 
 左颞中回BA21-57,3,-215.6623
 右侧海马及海马旁回BA2827,-18,-184.9635
 双侧楔前叶BA10-3,-60,245.63497
   3,-54,305.41 
 右枕叶角回BA739,-69,513.6525
 小脑前叶--3,-51,-124.5622
 小脑后叶-6,-54,-456.75128
   6,-54,-603.50 

注:BA为布罗德曼分区;MIN为蒙特利尔神经科学研究所;-为无相对应的BA

四、基线时抑郁症组后扣带回脑功能连接与疗效的关系

多重回归分析显示,抑郁症组基线时后扣带回与右中央前回、右侧眶额(额下回)的功能连接强度与HAMD减分率呈正相关,而后扣带回与双侧额上回、右侧颞下回、左侧顶下小叶、左颞叶梭状回功能连接强度与HAMD减分率呈负相关。见表5

表5

抑郁症组(n=21)基线时功能连接与治疗8周后HAMD减分率相关的脑区

表5

抑郁症组(n=21)基线时功能连接与治疗8周后HAMD减分率相关的脑区

脑区BA峰值的MNI坐标(x,y,z)峰值点r体素大小
与后扣带功能连接正相关的脑区    
 中央前回--48,-3,544.0428
 右侧眶额-3,66,-33.9223
与后扣带功能连接负相关的脑区    
 右侧额上回-33,54,65.48107
 左侧额上回BA10-30,48,184.3358
 右侧颞下回BA1942,-57,-34.7156
 左颞叶梭状回BA20-39,-45 -185.1637
 左侧顶下小叶--51,-51,363.6432

注:BA为布罗德曼分区;MIN为蒙特利尔神经科学研究所;-为无相对应的BA

讨论

抑郁症患者静息状态下功能连接异常的研究已被广泛报道。本研究显示首次发病抑郁症患者基线时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异常,包括后扣带回与海马、额叶功能连接的增强,以及与颞叶、枕叶功能连接的减弱,与其他研究结果一致。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中抑郁症患者经8周抗抑郁治疗后,后扣带回与其他脑区尤其前额叶、颞叶等的功能连接异常发生改变,治疗后扣带回与双侧海马及海马旁回、楔前叶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与对照组相比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的脑区仅左小脑后叶;而治疗前右侧额中回、左侧颞下回、双侧枕中回等功能连接强度减弱的脑区也发生改变,仅右侧颞叶(颞中回、右颞极)仍存在功能连接减弱。

抑郁症组治疗8周后与基线时比较,后扣带回与双侧额上回、双侧楔前叶、右侧海马及海马旁回、右侧角回的功能连接强度明显降低,但后扣带回与右外侧前额叶、左侧枕中回、左岛叶的功能连接增强。提示抗抑郁药治疗可能改善部分基线时脑功能连接异常的脑区。后扣带回近中线部分被认为是DMN的核心节点[10],既往研究显示较强的DMN活动与负性情绪偏向、高水平的自我指向性思维和反复思索有关[11]。成年抑郁症患者后扣带回与腹内侧前额叶的功能连接强度可预测患者负性思维反复出现的严重性[12],且抗抑郁药的治疗效应可能与负性自我指向性反应的下降有关[7]

本研究中,抑郁症组治疗后与后扣带回功能连接改变的脑区主要集中在前额叶、颞叶、枕叶及海马等。海马、颞叶与抑郁症的关系广受关注,海马结构和功能与抑郁发作的病理生理学有关。抑郁发作与海马体积下降和异常的海马功能连接有关[13]。因此,本研究中抗抑郁药治疗后,后扣带回与海马、海马旁回的功能连接强度减弱,可能与抗抑郁药改善负性情绪记忆有关。前额叶和扣带回与情绪调节的认知控制相关[14],尤其与抑郁症的负性认知偏向相关[15]。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前额叶皮质在情绪障碍发病机制,包括认知控制中有重要作用[16]。而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枕叶皮质内的感觉体验可以通过改变神经传递和突触连接调节视觉皮质神经传递[17]。后扣带回被认为是静息状态脑网络的核心区域,因此抗抑郁药治疗可能通过调节这些脑区静息状态的功能连接,减弱海马等情绪调控网络与后扣带回的联系,但可增强前额叶、枕叶等认知控制脑区与后扣带回的联系。由于这些反应发生在药物治疗过程中,因此有可能反映了药物治疗改善情绪与认知的脑机制。

我们探讨了基线时后扣带回功能连接与抑郁症状改善的关系,发现基线时后扣带回与中央前回及眶额的功能连接强度与症状改善呈正相关,但与双侧额叶、左侧颞叶的功能连接强度和症状改善呈负相关,因此这些脑区基线时与后扣带回的功能连接强度可能提示抑郁症患者的疗效。已有研究报道扣带回皮质可能预测电休克治疗的疗效[18],电休克的抗抑郁效应可能与下调扣带回的功能连接有关;另一项基于杏仁核的研究显示,抗抑郁药疗效与杏仁核与前额叶功能连接增强有关[19],而丘脑在治疗前静息状态的功能高活动也可能与不良疗效相关[20]。这些研究结果提示影像学技术可能成为抗抑郁药疗效评估的预测指标。

静息状态下艾司西酞普兰抗抑郁作用的确切机制还不清楚,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短期艾司西酞普兰治疗可以减少DMN内的区域连接,包括前扣带回皮质、后扣带回皮质、海马腹侧和外侧顶叶区域,支持5-HT系统在默认状态功能连接中的重要作用及其对认知的贡献[21],这些区域也是本研究中艾司西酞普兰治疗8周后患者脑功能连接改变的区域。有研究显示,fMRI信号的神经生理基础可能来自突触活动[22]或受神经递质相关信号驱动[23],表明在神经生理学层面5-HT的作用发生在突触水平,即功能性脑成像研究的结果可能与代谢需求的变化有关,并且是5-HT水平改变的结果[24,25],因此静息状态的fMRI的变化可能在整体上与神经活动紧密耦合[26]

本研究中选择未经抗抑郁药治疗的患者,避免了既往药物使用对脑功能的影响,另外,前瞻性的药物治疗研究也有利于在同一样本中更好地观察药物的效应。然而本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样本量较小,不能进一步区分治疗有效与无效的患者疗效与功能连接的关系;其次,首次发作的抑郁症患者虽经仔细排除既往双相发作的病史及症状,仍不能避免未来出现双相障碍的可能性,如能进行更长时间的观察或选择病程较长及复发的患者可能有利于进一步了解药物在脑功能层面的影响。本研究设计采用固定剂量治疗也可能导致部分患者疗效不足;对照组没有进行8周的随访也影响对于时间效应的观察。关于抗抑郁药的疗效预测的脑影像学研究还处于探索阶段,本研究中采用了基于全脑的分析,此分析虽有助于发现未假设的脑区,但研究结果需要更大的样本进行重复验证,总体上,未来对抗抑郁药治疗后脑功能的研究有助于进一步了解药物在脑功能层面的作用,发展可能的个体化治疗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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